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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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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07

张爱玲的三 “叹”

 

张爱玲平生有三大遗憾:1)鲥鱼多刺;2 牡丹无香;3 "红楼"未完。

就象在她那张最为我们熟悉的,穿着高领紧身旗袍,微侧着身子,一手叉着纤腰的照片中,张爱玲向世人明明白白所昭示的:她是30/40年代中国都市小资知识女性精致品味的绝妙化身。

张爱玲的三叹固然都有其实实在在的理由。

可是我们反过来假设:

如果鲥鱼无刺, 省了食客多少工夫;但人们可能会三口两口将它咽到肚子里,反而咀嚼不出它那份令人回味无穷的质感。

如果牡丹飘香,听起来虽两全其美, 可是牡丹之所以艳丽,是因为它吸收的所有养分都在外观上集中而超绝的展现出来,如牡丹香气馥郁,它的外观必定相应地大打折扣,这不光是生物学,也是关于资源和产出的经济学上最起码的原理;

而如果曹雪芹《红楼梦》80回以后的部分流传于世,我们将获得完整的阅读体验,这对读者诸君固然是莫大的享受,但关于这部奇书的神秘感和想象空间却随之消失,红学也少了很多精彩入微的研究。

张爱玲的三大叹息实在是出于对鲥鱼、 牡丹和《红楼梦》爱之弥深,难以割舍。

张爱玲还有一"叹"她自己没有说,那就是叹她和胡兰成之间的恩恩怨怨。从他们相识、相恋、结婚、离婚一直到张爱玲发出绝交信的整个Romance实在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一段轶闻,如果说当初他们相恋是因为彼此情投意合;那么他们最终分手则是由于缘分已尽。

April 14

日本女人、料理及其他

 

         

  某个周末中午在衡山宾馆二楼和Susie一起共享日本料理。那儿的用餐环境优雅静谧,可以很惬意地将身子仰靠在椅子上,面对面闲聊,而不必为了听清彼此的声音而将身体前倾,更无须担心冷不丁那个角落忽然冒出的喧哗声令人谈兴全无或为了盖过别人的喧哗声而不得不加大分贝来彼此交谈----就餐环境是否安静雅致往往比所吃食物是否精致可口更为重要,就如同谈话者本身的品位常常比所谈论的话题更有意义。一边品尝着日本料理,一边很自然地谈起我对日本女性的固有印象:礼让、谦恭、含蓄、勤勉以及善察人意.......还不等我说完,Susie马上打断我的话头,说道,“你看到的全是表明的现象,其实日本女人非常虚荣而且贪图物质享受,她们结婚后,大多不工作,但身为太太的她们对名牌消费品却情有独钟,这就给她们先生的钱袋带来莫大的压力,这是造成日本社会男人自杀率高的很大一部分原因”。Susie曾作为访问学者在日本待了3年,她的话应该是切题之言。

 Maslow将人类需求由低到高依次分为:(1)生理的需要(最低层次);(2)安全的需要;(3)感情的需要;(4)尊重的需要;(5)自我实现的需要(最高层次,指的是实现个人理想、抱负,并将个人的潜能发挥到极致)。但问题却随之而来:个人需求层次的上升未必意味着幸福感的同步增长,君不见从摩天大厦上跳下来寻短见的社会精英远远要多于草根阶层.

曾记得8年前去伦敦参加 International House  Global Annual Gathering,举行该年会的那幢大楼曾经是法国驻英国大使馆官邸,从我住的酒店出来,穿过一条小巷即是Green Park,公园里古树参天,绿草如茵,清晨在公园散步,空气中洋溢着大自然诱人的静谧和芬芳,在晨曦中感动我的是一个无家可归者在给一大群同样无家可归的鸽子喂食,那衣衫褴褛的男人的脸上却充满着阳光和愉悦,而那群鸽子则随着他那撒食的手的移动而欢快地四处跳跃着.......英伦之旅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除了British Museum所展出的商朝后期精美的甲骨文(同时代的英伦三岛还是一片荒蛮之地)、剑桥大学河畔悠哉游哉的牛群(全球顶级学府和乡村情调浑然一体,感人至深)、白金汉宫附近广场上一对旁若无人,互相热吻的 Teenagers(这和Jane Austen笔下彼此暗送秋波的绅士、淑女形成了多么美妙的对比),我至今还记得的就是Green Park晨曦中那位给鸽群喂食,自得其乐的无家可归者(作为社会最边缘群体的一员,简直很难将他的生活状态和Maslow需求理论中任何一个层面的满足感对上号,然而他脸上的那份阳光和淡定在伦敦街头来去匆匆的中产阶级脸上似乎廖若晨星).

套用"To be or not to be......."的陈辞滥调, 我们也不妨这样设问:"To achieve our dreams in balanced satisfaction or to lose ourselves in endless agony or dismay? ----this is an eternal dilemma",但愿我们能感受到身边那份实实在在的快乐,尽管生活本身如同断臂维纳斯,会不期然给我们留下些许惆怅、无奈、失落或感伤......

 

September 14

四个女孩,未来的翻译家们!

四个女孩,未来的翻译家们!

 

我的四个客户先后去了澳洲的西悉尼大学(University of West Sydney)读翻译专业。

在澳洲,西悉尼大学的综合排名虽然没有被列入所谓“八大名校”,要论在翻译专业(Translation and Interpretation)方面的实力,首推西悉尼大学: 第一,该大学开设这门课程的历史最长;其次,该大学的这门课程最早获得NAATI资格认证。

这四个客户都是女孩,其中Cissy (elder) 读的是硕士, AstellaCynthai读的是学士学位, Cissy (younger)刚去悉尼,读的也是本科。四人都是天生丽姿:Cissy (elder)的双眸清澈如秋水,在黑夜里都闪着皎洁的光芒;而Cissy (younger)则让人联想起悉尼上空,万里无云的蓝天和阳光下美丽的海湾, Astella 面若四月桃花,Cynthia则冷艳逼人。

最近四个女孩中有一人发Email给我,声称西悉尼大学里没有一个教授配得上教她这个学生,这副口气不禁使我想起了学贯中西,被誉为“文化昆仑”的钱钟书先生。

当年的钱钟书在清华大学读书时,也是目中无人。外文系有三个著名教授,都是留美、留英的博士,但在钱钟书眼里,一个太俗;一个太蠢;一个太懒。名教授们被他这样奚落,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内心也只能承认自己在许多领域的确不如他们这位天资聪颖、博览群书而且尚未留过洋的弟子。钱钟书更有一绝,去听教授的课,他从来不作笔记,只管看他自己带的书,但每次考试他都是第一名,被誉为清华一奇。从清华毕业两年后,1935年,钱钟书以第一名成绩考取英国庚子赔款公费留学生,赴英国牛津大学英文系深造;1937他在牛津毕业,获副博士学位。同年,他入法国巴黎大学进修。1938年钱钟书偕夫人杨绛回国。这三年在欧洲所见所闻,被他日后揉捏进了《围城》(一部现代版的“儒林外史”),其对人生的讽刺和感伤,“深于一切言语和啼笑”。

那位还在西悉尼大学读翻译专业的小女孩,你要目中无人,先得虚怀若谷,至少你比当年的钱钟书差之甚远,你说是也不是?

其实天下学问(尤其是人文学科)主要靠我们自己去磨练和积累。任何学府或教授无非教了我们一些方法和技能,让我们少走一些弯路( 哪怕是前车之鉴)。你们在西悉尼大学读翻译学位无非使你们掌握了一些翻译的技巧,日后各位是否能登堂入室,成为翻译家恐怕是另外一回事。

严复对翻译提出的准则是“信、达、雅”,但我以为应该再加上一个“化”(出神入化,化解“historical and cultural barrier or conflict”)。好的译文,如行云流水,读上去就好象作者(而非译者)是用母语(而非外语)在侃侃而谈。高明的译作让读者忘却了翻译的存在,而沉浸在对作品和作者的欣赏中---这是为人做嫁的悖论.首先你的中文要让同胞感到有品位,你的外文不能让洋人感到牙疼。在现代中国,中外文都能让人折服的,作家兼学者中有胡适、林语堂和钱钟书;诗人中当推徐志摩,小说家里应该有张爱玲, 我们当然也常常会怀念文笔和人格都感人至深的傅雷先生。

转眼又到了中秋月圆(在悉尼,应该是仲春时节深篮的夜空中月光皎洁)的时候,向你们各位呈上苏东波的千古绝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如四位女孩中有任何一人能用优雅的英文(即使不是以 “verse” 而是以“essay”的形式)“retell”上述美轮美奂的意境,我恭请她到上海或悉尼最好的餐厅吃饭,希望那位“目中无人”的女孩能以你实实在在的功力,让我有这份荣耀---我诚挚地期待着。

Be blessed with all your dreams turning true and real—degree,migration and romantic experience ....

August 29

感人的巴赫

前些天看了一档音乐专题,介绍基东克莱默(Gidon Kremer以及他所演奏的巴赫。

基东克莱默原为前苏联著名小提琴演奏家,后判逃到西方(这字眼有些触目惊心,但在中文里很难找到一个适于当时苏联特定政治环境的中性词)并在欧洲定居,在整个西方和俄罗斯乐坛,都属于大师级的演奏家。

而巴赫之于西方古典音乐,就如同《诗经》之于中国的古典诗词, 没有巴赫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莫扎特,尽管后者更为古典乐迷们所崇仰备至。

当欣赏这个专题片时,让人感触万千的是这样一组交替出现并反复闪回的画面:20多年前基东在前苏联演奏巴赫的场景以及20年后的今天他在柏林演奏巴赫同一部作品的情景。在这20多年中,世界的格局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苏维埃的劳改营和柏林墙一同成为历史,而昔日潇洒而年富力强的基东,经过岁月的历练变得满脸皱纹,头发稀疏, 但风度和魅力丝毫不减当年。演奏着同一首巴赫的,已然不是同一个基东(Gidon)了。

巴赫的作品(如“圣母颂”),就如同《诗经》中的吟唱“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纯扑而不张扬,但平淡中的天籁之音,愈显得纯真圣洁,感人魂魄。艺术之美更多体现为一种plain while elegant taste而不是 crazy or  abrupt f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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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 陈wr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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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2